周末要去拉萨拍摄一个纪录片，上网订机票，发现从香港不可能直飞到拉萨，一定要在成都或西安等地转机，而且不能在一天内转机，肯定要过一晚然后坐翌晨的飞机。我订了在成都双流机场转机的航班，犯难的事就来了，晚上十点半到达成都，翌晨八点飞拉萨，这不到十个小时我怎么办？上网看了一圈双流地区的酒店，都没满意的，于是索性想睡机场算了。

　　没有睡过国内的机场，外国的倒睡过很多，仗着自己还是“后青年”身子还硬铮铮。睡过最惨的是罗马机场。我第二次去罗马的时候，抵达机场时正是子夜，我在候机室里等待黎明，周围的躺椅竟都是像香港的公园长椅一样中间是有个把手的──于是我只好效仿四周的背包青年们蜷成虾米状抱着把手睡去，这难度堪比睡晾衣绳。是夜迷梦连连，有诗为证：“四分一秒的梦远航了四十海里／长发泛滥如浪而世界依然碎语／我和费里尼瓜分了旧机场里的浓雨／留下一个老天使，陪伴安东尼奥尼。”这个老天使的意象来自早晨，我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一个老流浪汉，全身染满金黄的晨光。

　　这样晨光满布的天使我还在巴塞罗那机场见过，那次更是一夜未眠，因为这机场空调太冷了。我们把所有衣服都穿上御寒，喝了咖啡馆打烊前最后一杯热咖啡，还是没用，晨光出来时，机场里我们这些露宿者就都涌出去追日取暖了。